炙熱的夏季-星川專訪

濕冷的梅雨季節隨著六月到來的腳步而離去,火熱的太陽逐漸站穩天邊,緩緩釋放出灼熱的光線。
全國上千所高校的棒球社員,亦隨著這火辣辣的日頭,展開最後的訓練,準備在這烈日的暑假中綻放榮耀的光芒。

「不得了!大新聞啊!」阿久津神倉促的衝入社辦。
「你又把真丟下,偷跑去買零食?」神宮速水和山口道山正在討論第二階段強化訓練的項目。
「才不是,我是去買報紙,你們看這個。」他雖然否定神宮速水,但是當他將報紙攤開時,數包大小不一的零食卻一一掉出來。
「咳咳──」神宮速水如豆般的雙眼瞄向他,他卻避而不談,把手指向東京日報體育版頭條:「東京之龍──日向星川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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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口教練不好意思,我們挑這個時期來訪問你們。」藥師寺夢向野口明石致歉。
「沒關係,不論是任何時間,我們的訓練行程都一樣,不會因為快到比賽而把訓練份量加重,作息都和平常訓練差不多。」

「騙人!」二壘手源賴小聲否認。
「唬爛。」捕手關太同意。
「咳──」野口明石突然乾咳一下,眼神如利劍般刺向他們二人。
「你們這群傢伙,不要亂說。」中間野手深田出聲,野口明石滿意的點頭,心想:「不要在訪問時給我丟臉!」
「平常的訓練是上刀山,現在的集訓則是下油鍋,這二個根本是一樣嚴格,教練說的話並沒有錯。」眾人聽他這麼一說忍不住笑成一團
「深田這個笨蛋!」野口明石心裡大罵,趕緊將社員們趕走,督促隊長藤島好好監督他們練習。

「對於今年春季比賽不幸落敗,我深感遺憾。」藥師寺夢回歸正題:「但是我認為日向選手若沒有受傷,相南一定可以蟬聯夏春甲子園優勝。」

「就算芹則受傷也是?」
「是的,只要能打敗東──明水,雖然接下來的投手戰會將比賽分數拉高,但是絲毫無法動搖相南的冠軍之路。」
「謝謝妳的肯定,的確,東條是非常厲害的一位投手,我也不得不承認,唯有東條才能威脅相南。」

二人的對談,以不經意的口吻暗諷明水高校,於春季比賽時惡意失投襲擊數校表現優秀的選手。
「那麼,芹則與日向選手目前的狀況是否達到最佳狀況?」
「芹則的狀況很好,至於日向......」野口明石說到這裡,突然停下來。
「日向選手的狀況不好嗎?」藥師寺夢看到他疑重的神情不禁提問。
「也不是那麼說......」野口明石沉思一會才開口:「藥師寺小姐,基於記者的身份來說,剛剛所談的似乎不太符合妳中立的立場吧?」

「的確是,但我並不介意。」藥師寺夢微笑。
「我想也是,不過我們還是取消這次訪談,改成日向的專訪,如何?」
「日向的專訪?」
「難得妳專門來拜訪,不如讓喜歡棒球的讀者多了解日向。」野口明石站起來,示意要帶藥師寺夢去板凳區。
「不同於過往的訪問?」藥師寺夢緊緊跟在他後面,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這要看記者的功力囉。」
「意思是教練不在旁邊嗎?」
「我那麼礙眼嗎?」
「不、不。」藥師寺夢難得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粉飾剛才的失言。
「開玩笑的,不用在意。」野口明石哈哈大笑,同時將日向星川叫過來。

「教練。」日向星川從守備練習退下來。
「你今天就練習到這裡,現在接受東京日報的藥師寺小姐訪問。」
「練習到這裡?」
「沒錯,趁這個時候好好休息,不要衝過頭了。」野口明石叮嚀:「藥師寺小姐,日向就交給你了。」
「謝謝您。」藥師寺夢向野口明石致謝。
「藥師寺小姐,妳好,請問要訪問什麼?」
「不用那麼嚴肅,就當作是和朋友聊天就可以。」藥師寺夢向日向星川展露甜甜的微笑,臉上淡淡的酒渦釋放迷人的魅力。

日向星川也以淡淡的笑容回應:「夢夢好可愛,能和妳成為朋友真是太棒了,不知道妳能不能成為我的女朋友?」
「咦?」藥師寺夢聽到這番突如其來的告白,頓時在酒渦上染上動人的紅暈。
「學長,你別在那邊亂配音啦!」蛯原奈奈衝了過來,將躲在日向星川背後的關太揪出來,向藥師寺夢致歉後將關太拉走。

「不好意思。」日向星川再次向她致歉。
「那位經理好活潑呢!她叫什麼名字?是你的女朋友嗎?」藥師寺夢望著蛯原奈奈,她將關太帶回去練習時,眾人早已聚集在一起取笑關太。

「不、不是,她叫蛯原奈奈。」日向星川若有所思的凝望蛯原奈奈。
「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沒、沒有。」日向星川沒料到她會這麼問,突然反應不過來。
「你喜歡怎樣類型的女生?」
「啊、嗯,那個......很認真的面對周遭任何事物挑戰的女孩。」
「有特定的模樣或條件嗎?比方像髮型、身材?」
「及肩的長髮、清秀的臉龐,個性溫柔不做作。」日向星川不假思索的回答,著實讓藥師寺夢曖昧的笑了笑。
「哇,這倒讓我覺得你說的對象根本就是蛯原經理唷。」藥師寺夢彷彿要作弄日向星川般的說出這句話,眼神再度望向蛯原奈奈。
「如果是她......」日向星川也隨著她的目光望向蛯原奈奈,脫口說出這句話,不過卻將後面幾個字吞了回去。
「糟糕,我似乎猜錯了。」藥師寺夢在這瞬間捕獲到日向星川落寞的神情,她感覺到他的眼神像是憐惜以及失戀般的痛苦,她暗叫不妙。

「對了。」藥師寺夢沒想到一向給人印象是堅強果斷的日向星川,他的感情世界竟然那麼敏感纖細,她盡快轉移話題:「春季比賽所受的傷好了嗎?」

「謝謝妳的關心,已經完全沒問題。」日向星川將心神拉回來,微笑應對。
「春季比賽沒有獲得優勝,是不是覺得很不甘心?」
「對於打進甲子園的各校球員來說,這種心態肯定是有的。」
「打進甲子園?」
「是的。」
「那麼沒有打進甲子園的球員,是否就不會不甘心?」藥師寺夢似乎捕捉到眼前這位選手,一絲絲身為站在頂端球員的傲氣心態。

「我不是這個意思,嗯,應該是不甘心的量度大小不同。」
「可以再說得詳細一點嗎?」
「雖然從接觸棒球的以前到現在,甲子園是每位球員的夢幻殿堂。
然而不論在高中以前,獲得多麼偉大殊榮的成就,和能站在甲子園裡,完全無法相比,這是只有站在甲子園泥土上時,剎那間的感覺。

有機會站卻沒有站上甲子園時的成就,反倒會成為一輩子的遺憾。
可是一旦將甲子園踩在腳下時,那種感覺又不同,強烈的優越感會佈滿全身,一點一點的撼動身上每個細胞。
細胞又會催討自己、告訴自己,這個感覺只是個中繼點,真正的目標是優勝,冠軍就在眼前,想要獲勝的慾望會瞬間將自己吞噬。」

日向星川說到這裡,雙眼散發出異樣的光采,這並不是一般球員那種高傲、不屑的神色,而是隨時接受挑戰的帝王,急欲回歸帝王寶座的氣派。

這一刻,藥師寺夢充份感受到這壓迫感的帝王氣息,雖然自己採訪球員的經歷只有一年多,不敢說自己和每位球員都很熟絡,然而現役站上甲子園的每位球員,自己都未曾遺漏訪問。

在這採訪的千餘名正式球員當中,沒有一個人擁有像日向星川這樣的霸氣,那怕是明水的東京之虎──東條一郎,也沒有這種強烈的壓迫感。

這種帝王之氣在去年獲得冠軍時,還未在日向星川的身上發現,難道這是在春季比賽時培養出來的嗎?

藥師寺夢十分相信,眼前這位球員,在不久的未來將會衝擊整個棒球世界,職棒──,不,棒球界的最高殿堂MLB一定會來尋找他。

「抱歉,我沒有瞧不起無法打進甲子園的球隊,我不是那個意思。」日向星川察覺藥師寺夢驚訝的表情後,趕緊澄清之前的談話。

「我明白,你沒有那個意思,不過你了解你那番話的真正涵義?」
「涵義?」
「一年前夏季第一次登上甲子園,與今年春季第二次登上甲子園,這二種心情都不一樣吧?」
「是的。」
「難道你不認為自己是隊中的王牌?」
「我倒覺得王牌還是得建立在投手的表現身上,因為投手一個人或許會失十分,但是我一個人頂多只能打一發全壘打。」
「你呀,真是太沒有自覺了!」藥師寺夢搖頭:「一年前,你是最頂尖的打擊天才,然而現在,對於曾經得過優勝的你,已經不再滿足於打進甲子園,而是渴望勝利與挑戰,現在的你,已經從打擊天才成長為帝王。」

聽完藥師寺夢如此嚴謹的一段話後,日向星川露出訝異的笑容:「藥師寺小姐,妳太看得起我了。」
藥師寺夢搖頭否認,但也不願和對方在這裡爭執:「或許今年比賽時,你可以去體會一下,地區初賽、甲子園初賽以及決賽時的感覺,當你們今年再度奪冠時,你就會了解我的意思。」

「是,我會在比賽時專心體會妳說的那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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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師寺夢結束與日向星川的訪談後,又和野口明石聊了一下才離開,這時候,棒球社也結束今天的訓練,大家都收拾好裝備離去。

「咦,這不是......」藥師寺夢發現走在前方的一男二女,走在左邊的是今天的採訪主角日向星川,中間是經理蛯原奈奈,旁邊的人是誰?

平常訪問完選手後,藥師寺夢不會去打擾他們私底下生活作息,不過這次卻讓她破例的想跟上他們的腳步,因為她想了解經理旁邊的女孩是誰。

為什麼藥師寺夢會想認識那個女孩?原因出在日向星川,因為她發現日向星川望向那個女孩的神情和蛯原奈奈完全不同。

那雙興高采烈的眼神帶著些許期待與靦腆,日向星川在期待什麼?面對那個女孩時的靦腆笑容意味著......

「香月,慶生會是明天嗎?」蛯原奈奈勾著伊香香月的手,滿心期待的問她。
「是啊,這次小南和川澄也要一起慶祝,所以也要記得準備他們的禮物。」
「對了,香月,川澄最近狀況如何?」日向星川突然問起兩津川澄的情形。
「他啊,狀況應該還不錯吧?」伊香香月纖細的食指輕輕撫摸嬌嫩的紅唇,想了好一會兒才回應。
「不錯吧?」
「其實我好一陣子沒看到他囉,他偶爾會和速水一起來我家吃晚餐,可是最近幾乎沒看到他。」
「看來他非常拼,說真的,以前好像沒看過他那麼努力?」
「其實他就像在湖畔中展現優雅姿態游水的天鵝。」
「說的也是,看來埔上今年肯定能打進甲子園。」
「那可不,前陣子速水閃到腰了。」
「閃到腰?很嚴重嗎?」
「不,休息幾天就沒事,但是重點不在速水,而是他那陣子一直在抱怨。」
「抱怨?」
「他不放心新生啊,尤其是一對堂兄弟。」
「原來他也會抱怨。」
「是啊,其實速水很擔心,他認為今年打不進甲子園。」
「放心,只要有川澄在,埔上沒有理由不踏進甲子園。」日向星川說到這裡,眼神突然亮了起來,那種想要接受挑戰的帝王氣息再次展露出來。

「雖然我無法保證現在的川澄能夠打進決賽,但是我相信打進甲子園沒問題,他一定能克服眼前的難關。」日向星川十分篤定。

身為頂尖記者的藥師寺夢,銳利的眼神那裡會放過日向星川在那一刻表現出燃起熊熊鬥志的表情:「又是那個表情,埔上的川澄嗎?」

藥師寺夢查覺出日向星川一提起那個名字,就會引發異樣的情緒,這種表情就連談到東條一郎時都沒有表現出來。
不,應該說東條一郎的名字未曾在日向星川的口中提起,對他而言,東條一郎並不是他的勁敵嗎?
藥師寺夢不斷將這個問題在心裡打轉,尤其是日向星川所說的最後一句話,最讓她好奇:「現在的川澄?」
「難道川澄是日向中學時代的勁敵?」這個問題在藥師寺夢的心中浮現出來,她覺得關鍵點應該從日向中學時代,所有和他比賽過的隊伍開始查起,那個叫川澄的人應該就是日向當時的勁敵。

「但是川澄如果真的是日向的對手,為什麼會加入默默無聞的埔上?去年也沒有打進甲子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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