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夏季-最初的夏季

〔第九局上,明水追至一比一平手,二人出局,三壘有人,目前站在打擊區的是明水第三棒荻口,他是否能擊出逆轉的一擊,還是等待延長賽後再取分?〕

「荻口可能會強迫取分,還是不投變化球嗎?」谷由問淺見,淺見點頭。
淺見凝視著捕手谷由的手套,專心準備投球,將手放在胸前,側身一轉將球投出去。
「手臂沒收起來,是變速曲!」荻口看出這是顆變速球,準備揮擊時,停了半秒:「慢速球!」
荻口來不及將動作停下來,揮擊棒子的餘力已盡,球也飛出去了,與其說是棒子擊出球,不如說是球打中球棒。
這記十分緩慢的球,撞上球棒後,軟趴趴的跌在泥土上,滾了幾圈就不動了,谷由趕緊將球拿起來傳至一壘。
〔荻口在一壘前被刺殺!明水沒有把握住最後取分的機會,令人婉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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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波田治久看著荻口被刺殺,罵了這句話後,轉頭吩咐東條一郎:「你表現的很不錯,不過不用那招是沒辦法獲勝,你考慮考慮!夏季甲子園的榮耀才是真的,而且你也不能肯定自己明年能不能站上投手丘。」

「......」東條一郎帶著緊張的情緒默默走上投手丘。
「東條,身為捕手的我會盡力幫助你,你千萬不要學二年級生那樣耍小動作而沉淪下去,否則你會後悔。
真正有實力的人不會沒有機會站上大舞台,甲子園只是其中一個歷程與跳板罷了。」荻口對站在投手丘的東條一郎勸勉。

東條一郎並沒有表示什麼,荻口也不再打暗號,打算讓東條一郎自由發揮。

第九局下,相南首位打擊者上場,三棒八號中間野手深田。
「明水的王八蛋給我記著。」深田幾乎是帶著怒氣上場,他十分氣忿明水的小動作害德川受傷,雖然知道在球場上生氣是一種大忌,但還是無法吞下這口氣。

反觀東條一郎異常的冷靜和深田形成強烈對比,荻口感到不對勁。
東條一郎凝視著捕手荻口的眼神,似乎在暗示些什麼。
緊接著,東條一郎抬起腿準備投球,球投出去。
〔這是一個離譜的壞球,還未及本壘距離的一半,球就已經落地往捕手後方彈去,難道東條受到剛才德川受傷事件而影響表現嗎?〕
〔球場上看到有人受傷,難免有些影響吧,我想深田現在或多或少也帶著不滿的情緒上場。〕藥師寺夢認為東條一郎應該只是緊張。

「這位藥師寺小姐是我看過最厲害也是最專業的記者。」野口明石突然這麼說,主要是暗示球員們,情緒是人的天性,你可以帶到球場上發洩,但是不滿與生氣的情緒卻是例外。

「東條真的緊張慌亂了嗎?」荻口不敢肯定,東條一郎接著又投了一好二壞的球,形成一好三壞的局面。
〔保送了!東條居然在關鍵的一局,失手投出四壞球保送深田!〕
「失手?哼!」波田治久聽到伊東這樣分析,冷不防笑了出來,這並不是嫌惡或生氣還是無奈的笑容,而是發自內心滿意的笑容:「學的真快啊,東條,只要踏上第一步,第二步就容易多了,那怕這次沒有得到冠軍,明年還是跑不掉。」

「東條明明很冷靜,為什麼會失投?」荻口不明白東條一郎這麼做的原因。
〔終於輪到東京之龍日向登場,這是他們在本戰的第四次交鋒,日向面對東條投的球都能一一擊出去,究竟這次最後的對決,東條能不能扳回一城?
第一球投出壞球!,看來東條還沒能夠穩住,明明前八局表現那麼優秀,沒想到面對緊要關頭時卻不能守住,東條連投二個壞球了!〕

「呼──」東條一郎抬頭仰望天空深吸一口氣,投出第四球。
這是一記看似刁鑽卻又明顯的壞球,硬是往內角線轉進去,正當大家以為球會彎進本壘板進入捕手手套時,球卻沒有呈現該有的弧度進壘,反而筆直的擊中日向星川的小腿。

〔觸身球!東條一郎失控!日向不知道有沒有事?〕
日向星川趕緊揮手阻止隊員們從休息區衝過來,他比比正在脫下的護具表示只打到護具沒打到自己,大家才放心下來。
「東條啊,你終於開始覺醒了,明年夏季、不,春季甲子園將為你冠冕,它將為你專屬的舞台。」波田教練很滿意的點頭。
〔三棒的深田已經站上二壘得分點,日向也被保送到一壘,情況愈來愈危急,東條會持續投壞球,還是能回穩?〕
東條一郎面對第五棒葉山,連投二個壞球後,又投了二個好球,投出第五球讓葉山擊出高飛球犧牲打,讓深田和日向往前推進一個壘包。

接著面對第六棒谷由,僅用一個球就讓對方擊出滾地球刺殺出局。
「東條,雖然我和你只相處四個月,但並不代表我不了解你,我反而是全隊中最瞭解你的人。」荻口用悲嘆的眼神看著東條一郎,被觀望的東條一郎也查察到荻口的眼神,極力避開與他相對。

〔本局最後一位打擊的是七棒德川,剛才守備時發生一些意外,不過現在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問題,精神奕奕的他,是否能擊出安打為相南取得勝利,還是會黯然下場,造成延長賽?〕

「沒事了嗎?德川。」荻口對站在斜前方打擊區的德川問候。
「好是好很多,不過你可別想藉此讓我分心。」
「放心,你們贏定了,我先恭喜你們。」
「什麼意思?」
「東條毀了自己,你馬上就會知道。」
「別騙我,我可是很單純的。」
「你向來都是這樣,不是嗎?」
「哈,沒想到高中最後一年能夠這樣和你聊聊,其實也滿不錯的。」
「彼此彼此,將來有機會在大舞台再見吧。」
「那當然。」兩人結束最後的對話,東條一郎也準備好要投球。
就在東條一郎投球的剎那,德川突然明白荻口的意思。
一記看似具有力量的球朝向本壘前進,如果不仔細觀察還沒發現,這是前段半段的威力,到了後半段,已經沒有先前的力量感,球威彷彿在空中一點一滴的流失。

「這種沒有球威的球,相南隨便一個人都擊的出去啊。」德川邊對東條一郎叫囂邊揮出棒子,他將所有的力氣全部用在這一擊。

鏗然一聲,德川將球擊成一記平飛球,直往中間飛去,東條一郎還未反應過來,球就往頭上掠過,二壘手北條隨即跳起來接球,不過這顆紅線球似乎沒那麼聽話,只被手套擋了一下,又往後飛一小段距離才掉下去。

〔深田奔回本壘得分,德川擊出再見安打,結束這場比賽,相南獲得本屆冠軍!也是隊史上的第一座冠軍!〕

全場觀眾歡呼聲不斷,集體站起來賣力鼓掌,相南啦啦隊隊員們開心的拋出手中彩球慶賀,而一向以男子硬派自居的應援團,在此時落下男兒淚。

「原幸,我們辦到了!」德川向加油席大吼,卻沒見到榎谷原幸的身影。
「謝謝你們。」德川轉身一看,榎谷原幸與淺見等人已經在身後。
「什麼時候偷跑下來?」
「剛剛。」
「那你知道那件事了嗎?」
「嗯,委員會取消處份的事我知道了,真的......謝──」榎谷原幸哽咽著說不出後面的字,泛紅的眼眶正累積淚水。
「這個值得慶祝的時刻還需要說什麼嗎?讓我們來歡呼吧,把相南最偉大的隊長抬起來!」德川一聲號令,所有人將榎谷原幸丟得高高的再接住。

「搞什麼,通常獲得冠軍時,被丟到空中慶祝的是教練吧!」野口明石向眾人抱怨。
「如果是十年前的教練我們就可以辦到。」德川脫口說出野口明石過胖的事實,眾人哈哈大笑。

反觀另一邊敗戰的明水球員們,一一步入休息區。
荻口和東條一郎並行:「東條,你讓我失望了。」荻口留下最後的話語後,就往旁邊走去,休息區裡籠罩著異樣的氣氛,每位球員既未悲傷也沒生氣。

「你們幾個明天起就不是棒球社的人,回去以後把東西收一收。」波田治久用毫無語調的口氣命令荻口等三年級生,交待完這番話後就離開休息區,其他二年級生及東條一郎也跟著波田治久離開,連一句話也沒有和三年級生說,擺明就是和他們劃清界線的態度。

「北條,你有空的話就傳個話告訴相南的人,叫他們小心明年的明水。」荻口的表情看起來十分沉重。
「你怎麼不去?」
「我要回去整理櫃子。」
「我就不用整理?」
「反正都是色情書刊,留給學──那些自甘墮落的人吧。」
「是、是。」
「這樣正好留個機會讓你和淺見做正式道別。」
「我們又不是情侶,做什麼正式道別。」
「不是嗎?可是我怎麼覺得你們在對決時的眼神好曖昧。」
「去你的,那是對決的鬥志!」
「哈哈!」所有留在休息區的三年級生開懷大笑。
雖然輸了,卻無法掩飾他們的豪爽,換個角度來看,其實他們很慶幸離開明水,而且成功的反抗波田治久長達二年,迫使他不得不讓他們上場出賽。

最後,代表夏季甲子園冠軍的紅旗終於在相南高校懸掛著。
這一年,相南棒球社獲得創社有史以來最高榮譽的獎項──全國高等學校野球選手權大會冠軍,獎盃上寫著每個人的名字,隊長榎谷原幸被排在第一位......




最初的夏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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