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察覺到優奈的異狀,他溫柔的將卡其色外套披在她身上,盤腿坐在她身邊:「以第一次實戰而言,助手B表現的很優秀!」

優奈仍舊是那副恍惚的神情,隨口敷衍:「是嗎?」

「從剛才的架勢觀察,可以看出妳真的有下過苦功練習格鬥技,那一記後旋踢可說是完美無瑕,兼具力與美的表現,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對象可能是個軍人。」

「軍人?」優奈聽真實這麼說,稍稍打起精神。

「他可能是受過特殊訓練的軍人,或受過軍事訓練的人,雖然他的格鬥技巧不見得比格鬥家精奇與熟練,但是以實戰經驗和心理層面來看,若真的打起來,對於向來要求一擊必殺的軍人反而贏面會大些。」

「難道我的攻擊對他一點用也沒有?」

「不,有用,他一開始不是痛到蹲在地下?妳踢的位置很精準,他的胃恐怕痛得翻過來,若是普通人受到那種攻擊,我會很擔心妳把對方踢到內出血。

不過小山達也藉由精實的訓練,強化肌肉耐力與脂肪組織的協調,把妳的攻擊傷害化解許多,剩下的就是看他的忍耐能力與恢復力有多快。

所以對付類似小山這樣的人,攻擊身體部位並不是很恰當,應該先選擇攻擊難以經由訓練而克服的弱點,再作第二波或第三波真正有效的傷害,如鼻樑、人中、下巴、喉嚨或是關節處。」

優奈聽到最後面,眉頭皺起來:「為什麼不攻擊要害?防身術訓練時,都會要求攻擊要害為主。」

「因為受過訓練的人,通常會避免將要害暴露出來,其次就是他們對於要害部位都有所防護。」

「……是嗎?」優奈聽完真實的解說,心裡已經好很多。

「這次的經歷對妳來說是一次很棒的體驗,或許妳參加過不少社團比賽,但那只是比賽型式的武道,這種活動注重的是比武的精神象徵,而非真正有效的應敵之法。

改天有空的話,妳可以問問日下警部,警界的格鬥訓練是否和普通的社團訓練有很大的差異。」

優奈嗯一聲,將臉轉向真實,秀氣的臉龐靠在膝蓋上,俐落的短髮柔順的流瀉下來,帶上點點光暈,水汪汪的大眼凝望著真實。

她突然問一句不著邊際的話:「如果上杉先生沒有救我的話,我是不是會死?」

優奈冒出這一句話,令真實楞一下,然後輕描淡寫說:「妳不該為不可能發生的事所困擾。」

「不可能發生?為何你說的如此肯定?」

「因為我不會讓妳離開我─」真實有意要作弄優奈,刻意將語尾拉長:「─的視線範圍。」。

優奈隨著真實的話,臉上表情的變化果然精彩萬分,原本蒼白的臉蛋頓時由害羞的嫣紅轉變為生氣的漲紅。

「我答應過妳父親,絕不會讓妳陷入任何危險,所以嚴格來說,妳是我的……委.託.品。」

聽完真實解釋,優奈嘟著嘴站起來,脫下外套丟在真實臉上:「不要把這件沾上別人口水的外套披在你的委託品身上!」她說完話後,氣呼呼跑去找由希。

真實看著優奈修長的背影,忍不住會心一笑。

 

「你把礙事的人都支開了,想問什麼就快問。」講話的人竟然是不知何時清醒的小山達也,他的表情看來十分平和,不像先前那樣暴戾,彷彿剛才發生的事都是演出來的。

真實拿出煙斗叼上:「你放心,一切都會按照劇本走,不須擔心警方洩露劇本外的內容,我相信你口中的黑木或另一個不明人士很快就會將你救出去。

再者我也沒必要抓你,我只是個偵探,追縱你的時效只到這個案子結案為止。

至於我說這段話的意思,你若要擅自解讀為我懼怕你或你背後那股勢力,我不在乎。

只是我想奉勸你,有任何事想委託我,十分歡迎。

但是千萬別找麻煩,因為到時候我可不會協助警察將你抓回監獄,這點你應該很清楚。」

小山達也嗤之以鼻:「怎麼?你以為這麼說我就會怕你?你不知道我背後的勢力有多龐大!遠非你所能想像的!」

「哇,那可真是嚇死我了。」真實說這話時面無表情,完全沒有表現成誇張逞強的演技,又或是隱藏懼怕的情緒,小山無法揣測出他在想什麼。

「是勢力龐大,還是握有政黨權威?就算是總理大臣我也沒看在眼裡,只要離開日本不就沒事了?」

「你是裝傻還是─」小山達也話才剛說出口就後悔,他一直以為自己摸透真實的身份,但是聽完真實的回答,他突然瞭解自己猜錯了,從一開始對答到現在,自己一直處於下風,不對,是完全被對方玩弄於股掌間,兩人從一開始就不是站在同一個基準點交手。

「你似乎沒我想像中聰明,小山達也。」

真實說這句話時,雙眼直盯小山。

小山也毫不退讓回瞪,只是一接觸對方的眼神,他馬上感受到一股漠然的寒意,他感到自己的渺小與不起眼,甚至無法自主的失控,他急忙撇過頭,不敢再看真實。

 

就在這時候,刑警與前田小雪、日下政治紛紛趕來。

員警將小山達也帶回警局,小山慶幸終於不用再面對真實,他從未如此冀望警方能儘速將他帶離這裡,因為這裡有個令他打從心裡徹底感到畏怯的人。

 

「皋月!」前田小雪緊緊擁抱皋月,生怕她會消失似的不願放手。

「媽咪!」皋月抱著母親嚎啕大哭。

由希與優奈看見她們母女倆忘情抱成一團,雙雙哭成淚人兒,不禁相視而笑,她們想起剛才第一次見到皋月時,小山達也正拿她當擋箭牌,當時的皋月相當堅強,一滴淚水都沒有流下。

只是這個念頭剛閃過去,下一秒,兩位美女從溫馨的笑顏轉變成吃驚的模樣,眼前正上演一幕令她們傻眼的景象。

 

日下政治緊緊抱住前田小雪與依偎在母親懷裡的皋月,他流露出欣慰的表情,眼角甚至還掛著淚珠。

 

就在此時,真實不知從何處竄出來,他站在兩位身材修長又火辣的美女中間,形成凹字形,現場部份員警見狀竊笑不已。

日下政治聽到有人在笑,驚覺以為是自己失態,趕緊放開手:「皋月妳放心,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妳安全了!」

「是的,這件案子結束了。」由希對著皋月露出微笑,她萬萬沒想到竟然以這種形式破案。

「結束?」真實露出神秘的笑容,沒人知道他是在問由希,還是自言自語?

「不是嗎?」優奈一臉猶疑。

「以這個案子來說,的確結束了,但是攸關你們三人的謎團,現在才要開始。」

所有人聽得一頭霧水,只有前田小雪隱隱約約猜出真實的意思。

真實朝向小雪點點頭:「雖然我曾吩咐過,不過妳應該還是和日下提了有關錄音檔的事吧?」

小雪解釋:「政治絕不是犯人,請你一定要相信他。」

「我並沒有說他是這起事件的主謀或犯人,不過他的確犯下其他罪,所以才會造就今天你們日下家、前田家與皋月現今的局面,這是不可抹滅的事實。」

「上杉先生,你在說什麼?」優奈不解。

「這個案子,只是日下三四為警方舉辦的入門級遊戲。」

日下政治一聽真實又重提此事,恣意妄為將過世的父親形容得像是嬉戲人間的小丑,一點也不尊重父親,那怕對方救了皋月,他也無法容忍真實所說的話,他不禁動怒:「我很感謝你救回皋月,但不能再這樣形容我的父親,你這是在挑戰我的底線!」

眾人被日下政治強硬的態度所嚇到,但他們多少都能理解日下的心情。

「我不認為這樣的形容有何不對,因為現在,我將要解開日下三四留給你們三人最後─」真實說到這裡,用拿著煙斗的手指向日下三四等人,然後繼續說下去:「不,不是最後,而是最大的謎底。」

真實將煙斗塞回嘴裡,拿出打火機,將煙斗裡的煙草點上。

優奈看到真實這樣的舉動感到意外,她頭一次看到真實將煙點上。

「這個謎題與你們三人有關,對你們來說的確是最大的謎底,但不是最終解答。」

前田小雪聽到這裡也和大家一樣,無法理解真實所講的話。

日下政治閉上嘴巴不再出聲,他想知道父親是否有留些什麼話給自己。

「按照慣例─」

「什麼慣例?你這人不只喋喋不休,還故作神秘。」由希插嘴。

真實沒有反駁由希,反倒露出神鬼莫測的笑容:「按照所有偵探小說的慣例,不是總要在小說結尾處,公佈犯人的犯案手法與解開最後的秘密?」

由希哼了一聲不再理他。

 

「這件事要追溯到日下三四與前田三生交惡的原因。」

「什麼?你怎麼會知道二十年前的事?」日下政治滿臉疑惑。

真實聳肩雙手一攤:「我不知道,但這個原因肯定牽繫著很龐大的利益關係,不過這件事和你們沒有太大的關係。」

「真愛說廢話故意吊人胃口!」由希喃喃自語。

「真正和你們有關的是十六年前,日下三四與前田三生相互鬥毆的原因,至於這個原由,我相信前田太太很清楚來龍去脈。」

前田小雪與身旁勾著手的皋月,看起來像是一對可愛的親姐妺,她一聽自己被真實點名,她的心臟好似漏了一拍,這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她望去,她不知要不要開口,向來給人穩重柔和的前田小雪,此刻卻像個小女孩低頭逗弄兩隻食指不知所措的模樣。

尤其是被日下政治那對無法諒解的眼神凝視,前田小雪更加忐忑不安。

「日下先生,這件事不能責怪前田太太,因為這一切都是令尊的要求。」

「什麼?究竟……是……」日下政治愈來愈對真實即將說出有關十六年前的秘聞感到有興趣。

「揭開謎底前……」真實望向牆上的古董掛鐘,時針與分針指向十二,然後他又看向自己的手錶問:「這掛鐘以前就停止的?」

「咦?不,我今天傍晚離開時還會走。」日下政治回答真實。

真實若有似無的點頭:「果然,令尊為了埋下這個伏筆,真的很用心啊。」

「死矮子,不要再賣關子!」由希急切想知道所謂十六年前的秘密是什麼,她催促真實快點說出來。

真實從外套暗袋取出比B4還小的牛皮紙袋:「這是我透過關係取得日下三四生前留下的委任狀。」

「委任狀?」日下政治一臉震驚的樣子,看來他並不知道父親留有委任狀。

 

 

圖/文/きまぐ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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